學生需要講義和成績才能學習嗎?

文/賈定(美國賓州費城西敏神學院哲學博士主修舊約)
在亞洲神學界裡出現了一個極奇怪的現象:「學生期待上課時有老師的講義!」筆者沒有要討論老師能否給講義,要探討的是學生要講義的目的,以下也撇開老師中文不好,以至於需要逐字稿的情況。此外,請記得,現在教室常常已提供錄影。再說筆者本來就反對考試,也不看重分數或成績,學生不該有額外的學習表現的壓力。因此,我們來探討,學生為何覺得需要講義?
學生是否覺得沒有講義,聽不懂老師要講的?倘若老師就是要學生練習聽力和當下的思考能力,此要求能算合理?老師若想要學生在聽課中保留些許思考空間,能容許老師這樣作嗎?探討的題目若是在聖經裡救贖歷史中所啟示的那位神,無聊的課程是不是沾上一些假見證,甚至嚴重情況會似乎褻瀆了聖經中的三一真神?
或許老師也想要保有授課自由,憑著心情和當下察覺來恰當、活潑地發揮。好的老師本來就應該有某些權威,能評估學生到底需要什麼(有時,學生就是不知道他真正缺乏什麼)。
老師應該期待能有臨時改變方向、走不同的路線的自由。因為學生是有神形象的位格,目的就是要與其他人有真實的交流與互動。若教會未來的講台都是以非彈性的逐字稿來講道,還不如請AI擬一份講稿就算了,反正羊群當下的需求是次要的,聖靈也無法感動牧者回應聽眾當下的狀態。
或許老師也想要有一種靜態的、安靜的、適宜沉思的生活步調,好讓他能成為一位值得去聽的老師,以至於沒有講義可提供(有的講稿也不願給學生)。學生本來就是要學習聆聽、思考,甚至應當把筆放下來,電腦關閉,學習專注老師。有問題或是聽不懂,要鼓起勇氣問老師。這樣豈不是更有人情味,有真實的交流嗎,而更多互動會放慢課堂的節奏,但這樣難道不好嗎?老師就是要學生靜下來慢慢聽,好好思考。而看講義就會反效果,因為當學生眼睛離開老師、轉移到講稿文字,此動作就打破了注意力,使學生分心了。請問,會友該要逐字講稿嗎?
回到無講義的講座或授課方式:學生聽不懂,沒關係,畢竟還在學習。直接請老師重複說一邊,或是解釋更清楚即可。要了講義,是不是反而會在學生心中產生一種虛無的安全感,覺得能保留面子,不用當下問老師問題?其實,講義是否搶奪了當面學習和彼此交通的好機會?
詢問老師問題,請老師回答是否太沒效率、是不是會減少傳播的內容?未必。還有,倘若老師本來就不看重效率?老師本來就想要慢下來,使人回到人性的速度,再次記住人類的拯救是出於神,並非人的效率。課堂應該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,而不是內容製造商(content producer)與內容消費者(content consumer)。消費者想要吸收和消耗內容,好讓他能自我提升,似乎能掌握更多資訊。這種學習方式不一定能提升個人品格,但容易使人驕傲。筆者不認同此做法,老師該是學生的牧者,來帶著他們,塑造他們的思維模式與人格,讓他們更有智慧。學生若覺得這種方式沒有學費的價值,那可以不用上這門課。但老師的授課方式就是其內容重要的一部分,老師有他一套,你不用一開始就懂,但可以試一試,看看如何。不給講義或許會造成沒有學習安全感,覺得沒法掌控情況,這些都是好的,甚至達到老師要的效果,是設計的功能,而不是bug。這種沒有外在的、來自於逐字稿的安全感就會幫助學生謙卑,要一直專心地聽,甚至放棄想要掌握內容的慾望。
此外,筆者也想要探討相關的學習模式的問題,就是成績這話題。有數字分數的成績有極大的誘惑和危機——有太多人過度活在他人的眼目中,想要討好人,得到他人的肯定與認可,個人價值需要由別人來認證(這是否陷入加1:10的危險?)。但老師萬萬不是神,也看不透人心,以至於難給人客觀地評估和價值。筆者就不相信人可以把分數與自我價值切得乾乾淨淨。人們難免評估和比較他人,且在心中創造排行榜,但最起碼這種想法沒有說出來,也千萬不要以數字成績來客觀化本來就是私下、主觀的評估。數字化評分就難免把應該顯然主觀的、個人化的評估惡化成一個似乎傲慢的且與神看法一樣的絕對標準。這種評分不僅不需要,它所謂的幫助或價值遠遠低於它帶來的危險和包袱。
我們若做個總結,筆者認為學生該反思他們是否真的需要講義和數字成績來學習?還不如專注學習著單純的使命與責任,先把講義和成績的需求擺一邊,放輕鬆,好好聽課,好好享受老師授課。也就是說,學生啊,除了好好學習,你還想要證明什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