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華里斯頓概略
在十七世紀(四個世紀以前)較少關於憂鬱症患者得勝的第一手資料,這突顯了華里斯頓日記的寶貴性,日記中從1632至1634年間,華里斯頓劇烈的憂鬱掙扎,成為後世清教徒牧者如何牧養苦難處境者的經驗研究。
華里斯頓在英國改教歷史頗具份量,他不僅是促成1643年的神聖盟約(英格蘭、愛爾蘭、蘇格蘭三國同盟,建立長老會反對主教制)起事者,他也曾是西敏會議(Westminster Assembly, 1643-1649)的認信文件制訂參與者之一。他與第二任妻子共生了十八個兒女,僅有十二個存活下來。他面臨因與當時政治意識衝突造成財產充公,以及長子離棄信仰……造成精神疾患困擾著他,華里斯頓一生非常知道苦難為何?最終他死於王政復辟的查理二世之手(查理二世主張國王是英國教會的最高領袖,華里斯頓主張教會應由長老治理,而非國王——唯有基督才是教會的元首),故此華里斯頓1663年成為了蘇格蘭著名的殉道者之一。
二,憂鬱的處境
1633年6月12日上午6時...華里斯頓對於年輕妻子的突然離世的日記記錄:
"神按祂自己所知的旨意,忽然將祂因愛所結合的兩個靈魂分開;將其中一個帶入永恆的榮耀,卻將另一個留下,沉淪於難以言喻的痛苦之中。"
華里斯頓對第一任妻子的死,久久難以釋懷,他一直將妻子的離世,歸咎為因自己的緣故所導致。故此他往後對此久久難以從苛責自己中走出。在接下來15個月,他不斷在日記裡寫下難以言喻的痛苦。直到1634年9月4日與第二任妻子海倫再婚,他才逐漸走出這段經歷。
三,憂鬱的症狀
這位蘇格蘭清教徒在極大憂鬱經歷中,省先,他自己直覺地、本能地將自己從人群中抽離出來,投入屬靈的操練當中,比方說:禁食、禱告或者是默想聖經,他會花非常長的時間獨處在隱密的地方,在其中傾訴出他心中的負擔。其中一段他以第三人稱的角度,寫下這段默想:
"在星期三的早晨,你心中發出呼求,高聲呼喊:『神啊,憐憫我!神啊,憐憫我!神啊,憐憫我!』伴隨著許多眼淚,因你以為神的手仍然沉重地壓在你身上,因此你哀求、哭喊地仰望神,如同祢的向祢的父親呼求。"
華里斯頓在清教徒當中,以他禱告的強度、長度聞名,他被視為—完全沉浸在禱告中的人。他姪子說:「他一天很少睡過3小時。」
由於他常大量時間沉浸在靈修中,導致他家人擔憂他似乎成了一位「苦修主義者」。由於他的自憐與病態的自我反思,反而加深了他的憂鬱症狀。關於華里斯頓在極度憂鬱的極端行為,講座講員Dr. David Whitla 也提醒在座聽眾,並非所有清教徒的極端苦待己身行為都是健康的,也應是我們從中要謹慎地,以免忘乎了倚靠上帝的恩典。雖然華里斯頓有得救確據,他病態的強力罪疚感,產生他以「行為之約」的方式體現極端的苦待己身生活,而非倚靠救恩之約。他一直將前妻死亡怪罪在自己身上,認為是上帝因他的罪對他施行的審判。
華里斯頓如此記載:
"魔鬼在我極大的憂傷中......使我覺得我最美好的日子已經過去,我在也看不見神在外在護理中的陽光,再也無法得著世上的滿足;在我餘生中,等候我的只有痛苦、試探、患難、十字架與咒詛。"
但同時,他對神至高主權的護理仍有認知:
"我將我一切的心願都交託在祢的旨意之下;無論祢延遲、拒絕、允許、剪除或安排我都甘願順服;我在此簽下一張空白支票,交在祢慈父般的恩手中。"
四,自殺的想法
華里斯頓憑信心的自卑態度的確是我們可以學習的,但在他的日記中,還是看見許多令人哀傷、令人"沒有盼望的順從",是接近無望的順服與宿命論。從他對自殺的病態想法中可以看見,例如他說:
"我的靈啊,要記得在主日晚上,你的睡眠如何被對死亡的思想與渴望所打斷,你又如何夢見這些事......。"
雖然從他的日記中,並沒有看見他明顯追求自殺的描述,而是表明他對自己痛苦的生命也來到了終點:
"...使我可以歡喜快樂地歸向主,好像從痛苦進入福樂,從有罪的死,進入蒙福的生命(因我現今的生命對我而言豈不就是死亡嗎?)"
從這些短暫的日記,也向我們顯明了在十七世紀清教徒在屬靈的掙扎中,竟跌倒到如此深的境界。這場憂鬱是由於他年輕妻子的去世產生的,因此,悲傷、憂鬱之間的界線是相當模糊的。雖然這樣的處境是我們可以理解的,但是華里斯頓許多症狀,如自我隔離…等病態的自我反思,常倚靠行為去獲取遲遲等不到的改善,他行走長達兩年的憂鬱過程中,也伴隨著撒旦的試探所產生的自殺死亡意念。這些對今日教會牧養來說並不陌生,我們從中可學習到很重要的功課。
在近年來有重新閱讀清教徒著作的風潮興起,但同時後也造成不健康的「英雄崇拜」把清教徒放在高台上,彷彿他們是與我們不一樣的,當我們閱讀他們偉大神學著作時,看見他們大有能力的用詞帶,將讀者帶入屬天境界去,這是好的!但華里斯頓這個案例就讓我們知道,即使是清教徒的腳,仍是踩在這片土地上。他們其實與我們一樣,是活在一個破碎﹑混亂的世界中,同樣地深陷其中……。
或許正是因為他們深深經歷了試煉,才能透過文字非常有效牧養基督受傷的羊群。他的日記不只讓我們看見早期蘇格蘭清教徒的心靈痛苦,這些紀錄也同時讓我們看見他們是如何面對與處理心靈的掙扎、尋求喜樂?今天我們同樣也可以如此行。接下來我們要看憂鬱的解方是什麼……(下一頁,第3頁)
